谷曉陽
首都醫科大學講師、北大科技史博士

我是任教于首都醫科大學的谷曉陽博士,人類該如何與流行病長期共存,問我吧!

20世紀初,現代醫學和技術的高歌猛進曾讓人類無比自信地以為已經戰勝了流行病。然而我們錯了,從西班牙大流感到洛杉磯鼠疫,再到艾滋病、埃博拉、SARS、新冠……全球性流行病不是“會不會出現”,而是“何時會出現”。到今天,我們為何還會不斷面對傳染病大流行的威脅?醫學能解決什么、不能解決什么?我們該如何與病毒、細菌共存在地球上?
我是谷曉陽,首都醫科大學醫學人文學院講師,北京大學科學技術史博士,牛津大學國家留學基金委聯合培養博士生,主要從事醫學史(疾病史)、醫學人文教育研究工作。參譯《人類大瘟疫》、《傳染的法則》等書籍。關于醫學史和傳染病大流行,歡迎探討。
385
思想 5天前 進行中...
新穎、大膽、專業、有趣的好問題更有機會獲得回復,開始提問吧!
13個回復 共18個提問,

熱門

最新

長期并存的話,普通人日常生活中該注意什么?

谷曉陽 4天前

您好。很高興看到您這個問題。我和另一位譯者在《人類大瘟疫》一書的序言中談論過這個問題。我們覺得,人類現在持續面對著病毒來襲。像新冠病毒病這樣的全球大流行病的暴發其實牽涉到許多環節,我們不應該也不能夠只指望醫生、科學家,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參與其中。
概括來說,每個普通人都應該學著更了解科學、更敬畏自然。舉例子說:我是個醫學院老師,那么我將來就會給學生多多講授傳染病相關的醫學史,希望學生們成為醫生的時候,能提高警惕。如果我們是給全家人買菜的退休婆婆,那我們可以注意不亂買野生動物。如果我們是菜市場監管員,我們可以認真執行野生動物管理政策。如果我們是開飯店的,我們可以盡量做到不做違規的野味菜。如果我們是愛讀書的人,我們可以多了解相關知識,把自己看到的有關病毒學的常識普及給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說服她們遠離那些無稽謠傳。
我們可以力所能及地加入自然保護組織,反對野生動物非法買賣,支持合理養殖的農戶,向親人朋友宣傳科學,提高自己的理性思維和科學素養……等等。世界就是由無數個普通人組成的,我們每個人都更理性一點,對自然敬畏一點,世界就會變好一點。
查看此問題的另外1個回答

請問,為什么會不斷出現新的病毒種類?

谷曉陽 4天前

您好,科學和歷史都講究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談及沒有發生過的事和未來,科學研究者和歷史學者一般都會比較謹慎。我作為同時從事這兩個行當的人,也秉持這個觀點。
我們常把對抗傳染病喻為一場戰役,把病原體視作敵人。但我想,比起“對抗”“戰斗”,也許“平衡與失衡”的說法會更貼切。
就像是現在萬眾期待的新冠疫苗。我們有了疫苗,其實不算是戰勝病毒,只能說是做到了不為病毒所害。等以后有某種新的冠狀病毒感染人類,我們現有的疫苗又無能為力了。
有很多病毒,待在蝙蝠、鳥類等動物體內已經很久了,在傳播到人類世界之前,它們其實對我們是無害的。許多時候,是我們人類自己入侵了自然界,使得原本流行在動物群體中的疾病跳躍到了人類身上。我們生活在地球的生物圈中,不可能跟病毒、其它生物切斷聯系,但我們可以謹慎地監測病毒存在的情況(現在已經有很多科學家在這樣做了,有一部相關的紀錄片叫做《病毒獵人》),同時避免過度開發大自然、侵擾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也要嚴格管理菜市場,拒絕非法販售野味。這樣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做到和病毒和平共處。
病毒在不斷出現,醫學也在持續發展,我想,我們和病毒之間的長期和平是可以實現的。

你好,以后是不是要加強除四害工作。

您好,請問過去的大流行病中,有因為群體免疫而戰勝疫情的案例嗎?

谷曉陽 2天前

您好,“人類征服傳染病”最典型的例子大概就是天花了。通過牛痘疫苗的接種,實現了天花在全球的“滅絕”,目前只有美國和俄國的兩個特殊實驗室中保存有天花的病毒株,我們日常生活中已經完全見不到天花了。
但是,我個人目前傾向于認為我們應該謹慎使用“征服”這個詞(像“人類征服自然”“人類征服疾病”之類),因為這個世界是不斷變化發展的。像您的第二個問題提到的:導致疾病的病原微生物如細菌、病毒、真菌等等,它們中有很多在地球生活的時間比我們人類還要長,我們不可能在不影響生態的情況下把它們都趕盡殺絕。
此外,致病微生物會因為我們人類的活動而不斷變異、進化。比如,人類以前會因為感染葡萄球菌而死去,后來我們發明了青霉素,在20世紀50年代及以后拯救了無數患者,但是沒多久,有些金黃色葡萄球菌就產生了一種青霉素酶,來對抗青霉素,于是,我們又發明了破壞這種酶的甲氧西林,但葡萄球菌又進化出了“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如此這般,抗生素不斷升級,耐藥菌也隨著變強大。
這就有點像軍備競賽,是很危險的。所以現在在臨床上,會要求醫生謹慎使用抗生素,盡量避免因過度醫療而進一步催生耐藥現象。
我想,我們應該一方面相信醫學的力量,繼續推動醫學科學研究、尋找治療各種疾病的方法,為人類減少病痛;但另一方面,我們也應該接受人終有一死,對自然心懷敬畏,減少一些“人類戰勝一切”的態度。

谷曉陽 2天前

您好。目前在我國醫學史界,有幾種不同的學術研究傳統混合存在。像您說的“醫療史”一詞,歷史學領域的學者就更偏愛這個詞語,它非常關注醫學、疾病、衛生對社會的影響,這個領域很多出色的學者都沒有醫學背景。但同時,醫學史也是科學史傳統中重要的一類,醫學史這個詞,不僅僅強調關注醫學對社會的影響,還非常關注醫學本身的發展、變化和走向等(這里說得發展不僅僅是說“進步”還包括科學中的失誤、派系斗爭等等),在這個領域有相當一部分學者(包括我本人)都是有醫學背景的,因為在討論一些醫學知識相關問題的時候,了解醫學、科學會有些助益,但醫學背景不是一個“必要條件”。
此外,中醫學的醫史文獻研究源遠流長,也是醫學史中很重要的部分。
您的第二個問題,“古代(尤其是中國古代)的醫療和當代的醫療其實不是一個性質的東西,我們怎樣用今人的眼光去理解古人的醫療呢”
其實所有的歷史研究都面臨以今人的眼光去試圖理解古人的問題,通常我們會盡量懷著歷史的同情心,盡量客觀地站在當時的背景下去理解當時的事,去想“人們為什么會這樣做”“這樣做會產生哪些影響”,而不是單純評判“人們做得對嗎?”“這種做法是不是很野蠻、落后?”,比方說,歷史上存在的“放血療法”,比較“營銷號”“博眼球”或者說常見的寫法就是渲染它多么恐怖落后,幸好我們進步了,有了現代醫學,但從學術研究的角度,醫學史/醫療史的學者會想:“放血療法”體現了當時人們認識健康和生命的思路,人們當時有怎樣的的哲學觀?它為什么會被廣泛接受?后來醫學發展中,它又是如何被推翻的?

谷曉陽 3天前

目前的一些科學研究結果顯示,您的這個感受是準確的。根據世界著名的生態學家達薩克的統計,自20世紀中葉以來,新發傳染病的發生率在持續攀升。
具體說來原因非常多,從全球氣候變化到工業化的動物養殖,從全球飛行航線增多到我們酒店里宰殺野味都對這一趨勢產生了影響。
舉一個聽起來很“不相干”的氣候現象影響疾病的例子:之前巴西的寨卡病毒流行有許多因素,其中一項影響因素就是南美出現厄爾尼諾現象,導致降雨量增大、氣溫上升、蚊蟲繁殖增多有關。
我簡單就您說的這兩點“現代人類的生活方式”和“近代工業化”進行一些闡釋。比如說,我們城市化的進程和大型工業活動,影響了很多動物的棲居地,使得我們人類生活的范圍侵入到原來的“動物領地”,這樣就使得我們和野生動物密切接觸的幾率高了很多。在有人感染疾病之后,我們城市的高人群密度、現代社會快捷的交通,無疑給疾病傳播提供了很好的便利。這次新冠肺炎的傳播就是鮮活的例子。
工業化本身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是劃時代的,像上面說到的“人類疆域擴張”,就在很大程度上依賴工業化的力量;此外,有些攜帶病毒的生物(比如蚊子)還可能像我們一樣,乘坐輪船到達一個新的地區,傳播疾??;再有,空調等通風系統,在軍團病、SARS等疾病的傳播中也有一定影響。

熱新聞

熱話題

熱評論

熱回答

關于澎湃 在澎湃工作 聯系我們 廣告及合作 版權聲明 隱私政策 友情鏈接 澎湃新聞舉報受理和處置辦法 嚴正聲明
安徽15选5开奖结果 河南体彩泳坛夺金规则2019 炒股入门基础知识 极速时时彩开奖时间 七乐彩计划软件下载 股票融资门槛 贵州快三开奖预测号码 七星彩玩法 浙江11选5带坐标走势图 决定股票涨跌的因素 吉林十一选五综合跨度